雨夜屠夫：消失的三双鞋

楔子
暮春时节，江城的雨，下得疯狂。连续七日的暴雨，把整座城市泡成了水牢。浑浊的雨水漫过人行道，风卷着落叶和垃圾在街角打旋，路灯的光透过雨幕，晕开一片朦胧的黄，像极了蒙着雾的死人眼。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，混着河沟里泛上来的腥气，吸进肺里，沉甸甸的。
5月12日，凌晨三点。江城城郊，清水河桥。这座老桥是城郊的死角，白天少有人来，夜里更是荒僻，只有几盏年久失修的路灯，忽明忽暗地照着桥洞下的河水。河水涨得厉害，浪头拍打着桥墩，发出“哗哗”的声响，在雨幕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环卫工李桂兰推着三轮车，一步一滑地清扫路面。她年纪六十有二，干这行快十年了，见惯了街头的脏污，却从没见过这般触目惊心的东西。她走到桥洞下，准备清理堆积的塑料袋，突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黑色物体。那是个大号的行李箱，被雨水泡得发胀，拉链处还渗着一缕暗红的血，顺着箱体往下流，融进浑浊的水里，转瞬不见。
李桂兰心里咯噔一下，借着路灯的光凑近看。箱子是普通的黑色拉杆箱，边角被磨得发白，拉链拉得不算严实，留了一道指甲宽的缝。她壮着胆子，伸手拉开一点缝。一股混合着雨水、血腥、消毒水和尸臭的怪味，猛地冲出来，呛得她当场捂住口鼻，剧烈呕吐起来。缝隙里，露出来一截惨白的手臂。手臂被肢解得整整齐齐，皮肤泡得发皱，手指蜷曲，手腕处还有一道浅浅的勒痕。
李桂兰连滚带爬地后退，摔在泥水里，连滚带爬地跑到路边，哆哆嗦嗦掏出老人机，拨通了110。
“警、**同志……清水河桥……箱子里有尸、**……”
警笛声刺破雨幕，凌晨三点的江城，本该是最安静的时刻，却被这尖锐的警笛撕裂。十分钟后，陈默赶到了清水河桥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警服，外面套着一件防雨风衣，帽檐上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在下巴处汇成水珠，滴在泥水里。他今年三十五岁，从警十一年，任江城***刑侦支队支队长三年，经手过百余起命案，见过尸横遍野的现场，却依旧在看到那个行李箱时，眼神沉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