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缺憾告白

“爱是最矛盾的囚笼——有人筑墙却渴望被闯入，有人紧握却假装洒脱。”

2018年 4月7日 晴 [周三]夏日的微风掠过树梢，碎金般的光斑从摇曳的绿叶间倾泻而下，流淌至铺满绿茵的潮湿泥土上。

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光影，把等待区割裂成明暗交错的方格。

“叮铃~”一声清透的风铃音轻轻荡开，随即响起温柔的广播女声:“请37号患者到3号心理咨询室就诊。”

男生踩着轻快的步伐穿过长廊，阳光里浮动的尘埃在他周身流转，像一道金色的边界，将他的生气与等待区的沉静悄然分隔。

门被轻轻推开，"程——"女声清冽，短暂停顿后继续道："程颂对吗？

""嗯，是我。

"“请坐。”

许卉笙抬眼，目光平静得像清晨未起涟漪的湖面："第一次心理咨询？

"程颂靠坐在椅子上，指尖在膝盖上敲着不规则的节奏："对，局里要求的心理评估。

"他顿了顿，制服袖口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许卉笙的钢笔在纸上轻划："能告诉我具体原因吗？

"程颂唇边的笑意淡了些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条纹："嗯，第一次任务是去一个家暴案的现场。

"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被什么压住似的，"那个母亲抱着孩子缩在墙角的样子......有点难忘。

"许卉笙记录的动作未停，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："现在想起时，有什么感觉？

"程颂微微偏头，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发丝上："会有点闷。

"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语气忽然轻松起来，"不过看到许医生，反而安心了一点。

"许卉笙的笔尖微不可察地一顿，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："睡眠怎么样？

"程颂笑了笑，："还行，就是偶尔醒得早。

"说着，抬手摸了下后颈。

许卉笙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轻放下笔道："建议先进行西次咨询。

下周这个时间方便吗？

"程颂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的工牌："嗯。

""下次我们会讨论一些放松技巧，有任何不适都可以随时联系”说着，将名片推向程颂。

他收起后，站起身，制服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："好。

"走到门口，手指搭在门把上时突然回头："对了，许医生......"他错愕的目光与许卉笙对上后，笑意从眼底漫上来，像阳光穿透浅溪："下次见。

"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如同一声叹息。

许卉笙低头，发现记录本上的墨迹不知何时己经干透。

走廊上，程颂透过磨砂玻璃看了眼她模糊的身影，转身时制服下摆带起一阵微风。

——2011年4月7日 晴 [周西]蝉鸣把阳光织成金纱，铺展在操场边缘的梧桐树下。

许卉笙的铅笔尖在速写本上轻轻跳跃，勾勒出远处那个手舞足蹈的男生轮廓。

程颂正与朋友笑闹着倒退走路，校服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晒成小麦色的手臂。

他比划着什么，笑声清亮得能穿透三层教学楼，阳光将他的发丝染成金**。

"再画上一对小狗耳朵就更像了..."许卉笙自言自语地添了几笔，在他飞扬的发梢间加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。

阳光透过树叶在在纸张上投下稀碎斑影。

铅笔尖突然悬停，一颗篮球正划着弧线向那个叽叽喳喳的少年飞去，篮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、朋友变调的尖叫声——都在许卉笙冲出去的瞬间全部消失了。

她只记得自己拽住程颂手腕时，触碰到的脉搏跳动得又快又烫，像捉住一只活生生的太阳鸟。

"同学你..."程颂转身带起的风掀动她刘海，睫毛下的瞳孔因为惊诧微微扩大。

他发尖还粘着片梧桐叶碎屑，随微风拂动。

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，程颂被拽得重心前倾。

他下意识伸手想稳住身形，却将许卉笙扑了个满怀。

两人面对面栽倒在跑道旁的草甸上，激起一阵细碎的蒲公英绒毛。

许卉笙的后背陷入柔软的草地，程颂的手掌垫在她脑后。

少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际。

那片调皮的梧桐叶碎屑从程颂发间飘落，正巧停在她的眼睛上。

琥珀色的瞳孔在叶片下微微转动，像被秋阳照亮的蜜糖。

程颂看着那片叶子随她眨眼的动作轻轻起伏，叶脉的阴影投进她眼底，将原本清透的瞳色染得愈发深邃。

"对、对不起！

"程颂慌忙撑起上身，却发现对方的一缕头发正缠在自己的校徽别针上。

阳光穿过他们之间狭窄的缝隙，将每一根发丝都镀成透明的金线。

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，程颂的耳尖顿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。

许卉笙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，忽然注意到他右脸下方那片云朵状的绯色胎记——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，像被晚霞染红的流云。

程颂注意到她的目光后慌忙抬起手挡住胎记，然后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去解头发。

许卉笙呢，双手向后撑着地面，看着面前的小狗慌张的模样，微弯的眼角暴露了她的内心。

程颂终于解开了纠缠的发丝，慌乱地首起身来。

他右脸那片云朵状的胎记此刻红得发烫，在阳光下像被晚霞点燃的薄云。

"对、对不起..."他低声道歉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。

少年局促地站在她面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校服服下摆，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。

许卉笙慢慢坐起身，看见那片绯色胎记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
程颂蹲下身，替她捡起散落的笔记本，发梢还沾着几片细小的金色草屑。

"你的..."他递过笔记本时，一片梧桐叶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，叶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上课铃突然炸响。

程颂朝她摆了摆手后，慌张跑向教学楼，风中传来少年们的笑闹声“不是，颂哥，我上个月也被砸了，咋没有美女来救我上课了！

快跑吧你。”

伴随着第二次铃声，少女也匆忙向教学楼走去。